第8章 皇后张嫣(第1/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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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时刚过，天启皇帝已褪下那身沉重的十二章衮龙袍，换上一袭玄色暗绣龙纹的常服，步履沉稳地踏入后宫这片被恐惧笼罩的领域。

王承恩如影随形，气息收敛如古井无波，几名精悍内侍无声散开，扼守住各条通道。

越是靠近坤宁宫，四周就越是死寂。往日里偶尔传来的环佩叮咚、宫女细语全都消失了，只剩下靴子踏在金砖上的单调回响，在空旷的宫巷里敲打出令人窒息的节奏。

沿途遇见的宫人远远看见那道玄色身影，立刻扑倒在地，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，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空气中弥漫着深入骨髓的惊惶。

朱啸目光扫过，意识深处全息扫描无声开启，将每一颗狂跳的心脏、每一丝因恐惧而痉挛的肌肉都尽收眼底。威慑已经达成，但此行，他并非为了施压。

坤宁宫厚重的朱漆大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。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檀香气息扑面而来，殿内光线幽暗，那些华丽的陈设都蒙上了一层被遗弃般的冷清。

张嫣独自坐在临窗的紫檀圈椅里。未梳凤髻，一头乌黑青丝只松松挽了个简单的髻，斜插一支素银簪，脆弱得仿佛随时会散落。

月白色的素面宫装裹着她单薄的身躯，宽大的袖口滑落，露出一截细得惊人的、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腕。

她侧着头，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窗外一株在秋风中瑟缩的枯枝上，绝美的脸庞毫无血色，眼下是浓得化不开的青影，紧抿的唇瓣透着一股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死寂。

案几上，一碗黑沉的药汁早已冰冷，几碟精致的御膳点心纹丝未动。

朱啸的脚步放得极轻，但张嫣似乎还是感觉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。

她身体猛地一颤，极其僵硬地、如同生锈的机括般，缓缓转过头来。

当她的目光，终于捕捉到门口那道逆着晨光、挺拔如松的玄色身影时，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。

“陛…下…？”

声音细若游丝，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一种仿佛来自梦魇最深处的、不敢置信的颤抖。

她那双曾经顾盼生辉、此刻却如同蒙尘明珠般的凤眸，骤然睁大！瞳孔深处，瞬间掀起滔天巨浪——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破晓的朝阳猛然冲破绝望的阴霾！

巨大的后怕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！紧接着，是排山倒海般涌来的、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哀伤与委屈！

她猛地从圈椅上站起，动作仓促得带倒了旁边的绣墩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却浑然不顾！她踉跄着，如同扑火的飞蛾，跌跌撞撞地扑向门口的身影！

“陛下——！真的是您！您回来了！您没有丢下臣妾！”

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恐惧、绝望、思念，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，冲垮了所有矜持和克制！

她扑进天启皇帝怀中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身，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！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玄色衣料，滚烫得灼人！她哭得撕心裂肺，身体剧烈地抽动着，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。

“是朕，朕回来了。”

朱啸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回抱住怀中这具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娇躯，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安抚人心的力量，清晰地响在她耳边，也响彻这空旷死寂的宫殿，“没事了，嫣儿。没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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