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废墟上的萤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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懒人武馆的废墟之上，由古井中升腾起的金色光幕，是这片末日景象里唯一安宁的“圣域”。

只是，这圣域中的气氛，凝重得像是凝固的铁水。

顾休斜躺在他那张断了一条腿的功勋躺椅上，躺椅以一个滑稽的角度倾斜着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歪歪扭扭。他双目紧闭，呼吸平稳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，天塌下来也耽误不了他补觉。

“完了，最后一瓶‘金疮灵’也用光了。”苏清蝉清点着身前小山般的空瓶，一向精于算计的脸上头一次浮现出束手无策的颓然，“现在我们除了还有点元玉，基本就是个穷光蛋……还是随时会死的那种。”

不远处，陆清风双目无神地抱着几片剑刃的碎片，那是他从瓦砾堆里刨出来的【听风剑】残骸。他只是抱着，一言不发，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雕。

“苏掌柜莫慌！”石敢当则不然，他将那口磨得锃亮的巨大锅盖挡在身前，护卫在顾休的躺椅旁，眼神坚定，“师父他老人家一定是在考验我们！越是绝境，越能磨砺道心！你看师父，多么从容，这便是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’的无上境界！”

“我求求你闭嘴吧，”燕白露倚着一口破缸，脸色苍白地调息着，“你师父那叫‘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，他负责睡’。”

她话音未落，一阵沉重到令人牙酸的拖拽声，伴随着野兽般粗重的喘息，从废墟的另一头传来。

众人心中一紧，循声望去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小山般的白猿，正拖着残破的身躯，一步步向他们逼近。它的身上，缠绕着数道血色符文构成的锁链，每一道都深嵌入骨，散发着不祥的血光。那双本该充满灵性的眼眸，此刻只剩下被剧痛和封印扭曲的、无差别的暴虐与恨意。

“它被苍九旻封印了大部分力量，而且神智不清。”燕白露握紧了剑柄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但光凭这身蛮力，也不是我们能挡住的。它……把我们这里当成痛苦的源头了。”

“弟子在！必不让妖孽惊扰师父清梦！”石敢当大吼一声，将锅盖盾牌举得更高了。

顾休终于不耐烦地掀开了一只眼皮，嘟囔道：“吵死了……还能不能让人好好躺平了……”

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白猿吸引的瞬间，另一侧的废墟阴影中，一个踉跄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。

那是个“血人”。

浑身上下都被干涸与新鲜的血液染成了暗红色，看不清面容，只能依稀辨认出人形。他仿佛凭着最后一口气在冲锋，姿态歪斜，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
“噗通！”

血人一头撞在了圣域的光幕边缘，发出了一声闷响，而后软软地滑倒在地，再无声息。

变故突生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
“什么人？！”苏清蝉惊道。

“师……师兄？”陆清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人身上破碎的、依稀能辨认出款式的白衣，原本死寂的眼神中，陡然爆发出一点不敢置信的火花。

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“师兄！是你吗？！蔺惊弦师兄！”

众人这才反应过来，七手八脚地将那个血肉模糊的人拖进了光幕之内。

当他们看清那人的脸时，无不倒吸一口凉气。那张曾经俊朗不凡的面容，此刻已是血肉模糊，浑身上下的骨骼几乎没有一处完好，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
苏清蝉眼疾手快，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：“我还有最后一颗‘九转续命丸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