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争夺与苏醒预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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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孤峰”？！

这个代号像一颗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顾梦依的记忆皮层上。那个传说中于三年前一次最高级别护送任务中，为保护绝密技术资料与敌同归于尽、尸骨无存的传奇特工？那个被追授最高荣誉、事迹写入内部教材却严禁谈论细节的“孤峰”？他怎么会活着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面容还和李秋虹如此酷似，成为了“影子”核心？

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海水灌入的恐惧和肩膀的剧痛。顾梦依死死盯着那张冰冷而熟悉的脸，试图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往昔传说中的热血与忠诚，找到哪怕一丝破绽。

没有。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，以及一丝被识破身份后稍纵即逝的……讥诮？

男人——或许该称他为“孤峰”——没有丝毫停顿。在顾梦依因震惊而手臂力道稍松的瞬间，他猛地挣脱，反手一掌劈在她颈侧。顾梦依眼前一黑，呛入一口咸涩的海水，无力地向后倒去。

“孤峰”不再看她，迅速钻进那个小型密封逃生舱，舱门在他身后“嗤”一声紧闭、锁死。随即传来压缩空气释放的声响和机械运转声，逃生舱脱离了船体。

冰冷的海水迅速淹没了顾梦依的口鼻，将她从半昏迷中激醒。她挣扎着浮出水面，剧烈咳嗽。底舱已经淹没了大半，那个控制台只剩顶端还在水面之上，闪烁的红灯映着翻滚的水波，如同恶魔眨动的眼睛。计时器的玻璃罩完全碎裂，指针歪斜地停在了某个刻度，不知是停止了，还是仍在无声走向终结。

船体倾斜得更厉害了，几乎呈四十五度角。金属扭曲的呻吟和远处爆炸的闷响不绝于耳。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，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。

必须离开！顾梦依扑腾着，试图游向那个她下来的通风口，但距离太远，水流湍急，且出口在高处，难以攀爬。

绝望如同这冰冷的海水，一点点吞噬着她。钟衡可能已经牺牲，陈序还在上面的医疗室，“孤峰”带着秘密逃脱，而她自己，即将葬身在这钢铁棺材里，与那些恐怖的生化罐体一起沉入深海。

就在她几乎放弃挣扎，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，一条有力的手臂突然从上方探入水中，猛地抓住了她的后衣领！

“抓紧！”一个熟悉而沙哑、带着剧烈喘息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。

钟衡！

顾梦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触觉。她本能地反手抓住那条手臂，触手一片湿滑黏腻——不是海水，是血！钟衡的手臂上全是血，但他抓得那样紧，那样稳。

钟衡半截身子探在通风口外，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，膝盖处的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，但他用后背和另一只手死死抵住管道边缘，青筋暴起，将顾梦依一点一点从汹涌上涨的海水中提了上来！

终于，顾梦依大半身子脱离了水面，扒住了通风口边缘。钟衡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冷汗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滚落，但他咬紧牙关，协助顾梦依重新爬进了相对干燥些的通风管道。

“快……走……船要……沉了……”钟衡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，他受伤的左腿根本使不上劲，几乎全靠顾梦依拖拽着，在管道中艰难向后移动。

“你怎么……你还活着……”顾梦依又惊又喜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
“死不了……那帮杂碎……以为我断气了……”钟衡断断续续地说，声音虚弱却带着狠劲，“听到爆炸……感觉船在下沉……就……拼命爬过来了……不能……把你丢下……”

简单的几句话，背后是难以想象的意志和搏杀。顾梦依不再多问，用尽全身力气拖着他，沿着来时的管道向高处爬去。身后，底舱淹没的轰隆声和船体解体的可怕声响越来越清晰，仿佛死神在步步紧逼。